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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籍里的美食,李子柒看了都沉默

huazhu 美食 2022-04-27 23:12:50 72 0

古籍里的菜谱,李子柒看了都沉默。/纪录片《穿越时空的古籍》截图


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自带高冷气质,那我一定双手投票给古籍。


纵使那些自称“博古通今”的人,可能也会被一本大部头古籍打回原形。


破旧的残卷、泛黄的纸张、陌生的典故、生僻的异体字……对于很多人而言,古籍可以约等于束之高阁的“天书”,历经千年不见天日,好不容易拿到手,却发现阅读障碍重重,根本无法进入。

然而,最近的一档纪录片,却让这些“摸不着也看不懂”的古书放下高冷身段,融入了我们普通人的日常——宋朝人会点外卖吗?我们今天用的宋体字真的来自于宋朝吗?中国古代的雷神初始设定是什么模样?


在西瓜视频出品的纪录片《穿越时空的古籍》中,这些看似“不着边际”的问题,都能在古籍中找到答案。



南宋时期,人们就已经开始点外卖了。/纪录片截图


通过聚焦9位跟古籍有着“鱼水情深”的学者、艺术家,纪录片让我们看见现代人是如何从古籍中汲取生命力、又如何反过来为古籍延续血液的。


从热爱古籍食谱的器物爱好者,到研究古装的服饰史学者,从沉迷于古代神怪世界的插画家,再到数十年如一日“医治”古籍的修复师,这些关于“人”的故事,为古籍抖落了历史的尘埃,也为我们打开了一个鲜活、充满生命力的“古籍宇宙”。


在《穿越时空的古籍》收官之际,新周刊APP记者对话纪录片总导演叶深、执行总导演郑苏杭,希望让更多人能在这部纪录片中,感受到“古籍之美”,以及沉淀千年、悠远深沉但又别有生趣的文化记忆。



纪录片《穿越时空的古籍》海报。


古籍,原来可以这么好玩


如何与古人神交?


1836年,年轻的左宗棠曾在自己的书房写下“读破万卷,神交古人”。近两个世纪之后,现代人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与古人用文字对话并不容易,光是艰深晦涩的文言文,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。但在“读万卷书”之外,我们却有了新的可能。


在《穿越时空的古籍》中,纪录片首先讲述了一场古籍中的饕餮盛宴——通过复原古代美食,我们可以在味觉层面与古人达成共振。


古籍里的食物有多诱人?器物爱好者、美术史论毕业生卢冉,根据《山家清供》《中馈录》等宋元典籍,在5年的时间里,还原了75道宋朝美食。



卢冉与朋友们从古籍中打捞出食谱,再用今天的食材复原宋朝美食。/纪录片截图


两宋时期,饮食文化进入高速发展阶段——“一日三餐”开始普及,油盐酱醋等丰富的调味料开始走向平民百姓的餐桌,并形成了中国最早的菜系,南食与北食。不过,和今天的人不同,宋朝的人并不偏好“重口”,在饮食文化上,他们践行苏轼那句脍炙人口的名言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。


蟹酿橙,就是一道想象力奇特的吃蟹法。将蒸熟的蟹膏、蟹肉放入被挖空的橙子内,再将橙子盖盖上,以酒、醋、橙汁蒸制,直到橙皮的香气穿透蟹肉、消解螃蟹的腥。这道美食被记录在南宋迄今最完整的食谱《山家清供》中,却并不为今人所知。


美食,成了一个现代人触及古籍的微小切口——从舌尖、鼻腔、眼睛,最终将美感传导至精神层面,它也是古籍抵达现代生活,最直接、最简单的方式。



蟹酿橙,就是一道想象力奇特的吃蟹法。/图虫创意


古籍,原意是指生产于1911年辛亥革命以前、同时具有传统装帧形式的中国著作。根据一项统计,我国现存古籍仍有约19万种,保存在公共图书馆系统的有2750万册,可列入善本的有250万册,它们共同串联起中华文明连绵的历史记忆。


不过,如此灿若星辰的古籍,对大众来说,常常是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”,想在古籍中寻求特定的问题,如同大海捞针。


如何让暮气沉沉的古籍“活化”,是纪录片团队最大的初衷。


叶深总导演告诉我们,团队首先想要带领观众打破对古籍的刻板印象,古籍不仅是作为文物的“实体”,而且是一条与人发生着实质性关联的“线索”,所有在工作中需要与古籍发生勾连的人,都是构成古籍宇宙的一个角落。


很多年前,叶深在筹备纪录片《但是,还有书籍》时,曾预想过拍摄一集关于古籍的故事,但这个构想很快被国内知名的藏书家韦力打断,“古籍的体量太大,完全可以单挑出来,拍摄一部新的纪录片。”



灿若星辰的古籍,对大众来说,常常是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”。/图虫创意


而“人”,正是让古籍活起来、动起来的核心。正如纪录片的拍摄对象之一撒旦君所言,古籍,本身就是前人跟后人的一种连接。


纪录片记录了另一位和现代人“衣食住行”息息相关的古籍爱好者——陈诗宇。从2003年起,陈诗宇开始研究中国古代服饰文化,是著名的服饰史学者、影视服饰顾问,曾担任文化节目《国家宝藏》、古装剧《清平乐》的服装顾问。


古装剧里的服饰道具都犯过哪些错?为什么会出现各个时期的服饰“一锅乱炖”的现象?为了考证一条腰带的历史、一个头饰的使用场合,陈诗宇常年出入于各大图书馆翻阅古籍,并咨询历史学家,不厌其烦地进行佐证。


很多时候,古籍中并没有明确的插画,文字寥寥,陈诗宇只能通过多方的文字印证,再参照壁画、绘画、文物,去努力重构当时的服饰。如果遇到像《明宫冠服仪仗图》这样带有彩色插图的服饰绘本,就如同久旱逢甘霖,让陈诗宇拥有一连多日的快乐。



《明宫冠服仪仗图》是清代以前绝无仅有的有色彩的服饰文献。/纪录片截图


古籍吸引人的地方,到底在于什么?毋庸置疑的是,阅读古籍就是阅读古人的一手资料。总导演叶深认为,片中的拍摄对象阅读古籍的过程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,他们能够捕获到不为他人所知的奥秘。


“他们眼睛里都会透露出一种惊喜感,是由内而外的、发自内心的喜悦……那种讲起古籍时的绘声绘色,绝对会感染你。”叶深说。


在古籍里寻找灵感,


这里有你想象不到的浪漫


“黑色的卵石滩原本是一条黑龙,它受了伤,慢慢死去,掉落的鳞片就是这些石头。”


撒旦君坐在家乡的卵石滩上,静静地听着龙鳞片掉落的声音。这个浪漫的民间故事,来自于撒旦君儿时的乡土课本《光绪定海乡土教科书》。



撒旦君坐在家乡的卵石滩上,静静地听着龙鳞片掉落的声音。/纪录片截图


撒旦君是一名插画家,钟情于暗黑、神秘的鬼怪故事,曾为《聊斋志异》《山海经》《酉阳杂俎》等多部古典志怪小说绘制插图。古籍里的神怪江湖让他痴迷,不仅是因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还有故事里夹带的各种现实主义的社会讽喻。


神怪故事绕不开中国古代保存神话故事最多的著作——《山海经》。撒旦君在纪录片中说,“《山海经》就是古人的浪漫。”


比如雷的产生,源自于雷神。《山海经》对雷神的外貌记载为“龙身人头,鼓其腹则雷。”撒旦君在作品中还原了这个被黄帝拆骨当鼓槌、把自己的肚子当鼓皮的“正宗雷神”,这刷新了流行文化中的雷神形象——一个用双手“敲鼓”的人形天神。


撒旦君说,这些荒诞不经、光怪陆离的奇幻故事,是那个大脑没有被现代科学所“统治”的年代的产物,给了我们另外一种认知世界、理解世界的途径。



《山海经》对雷神的外貌记载为“龙身人头,鼓其腹则雷。”/纪录片截图


这样的浪漫,就藏在千万册被我们认为是“在角落暗暗吃灰”的古籍里。


纪录片还拍摄了一位敦煌学的重磅专家——张涌泉教授,他毕生所做的,就是将流散在世界各地的敦煌遗书的残卷,拼接起来。


敦煌遗书总共有7万多卷,涉及医药、儒家经典、佛经等领域,散落在全世界的博物馆、图书馆里,其中90%都是残卷。如何将这个体系庞大的古籍缀合?这个过程漫长、繁复得超乎想象。


通过字体、行款、纸张、缺口等综合比对,然后尝试将不同的碎片拼接。缺了一行字还是两行?缺的段落和哪个地方的残卷相似?这不仅需要如扫描仪般的强大记忆库,还需要深厚的综合知识积累,从而对文章的主题、连续性做出精准的判断。


“我要从7万号(残卷)里,把是一家的,缀合起来。”张涌泉说道。因此,他的工作,被人们称为“史上最难拼图”。



张涌泉教授毕生所做的,就是将流散在世界各地的敦煌遗书的残卷,拼接起来。/纪录片截图


在行业内,古籍缀合被称为是一个“坐冷板凳”的苦活,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和耐性。为了弥补一个残片,研究者可能需要排查上百、上千部的经卷,而且最终可能“徒劳无归”。


如果在最后一刻,修补成功,那种感觉就像是“走失的孩子回家了”,而那一刻,自己也会像是一个让中华文明破镜重圆的修复者。


总导演叶深感叹,如果不是国家图书馆副馆长的极力推荐,团队肯定无缘拍摄张涌泉教授。因为全身心投入在古籍工作中,“出镜”对张教授来说成了某种突如其来的“打扰”,在整个拍摄过程中,张涌泉最常说的就是“拍好了吗?差不多行了吧”。然后转头走向书房,要继续自己的正职工作。


古籍缀合成功的“浪漫”,外人也许无法体会其中的千分之一,但摄制组都为张教授和团队的执着震撼,导演在拍摄手记中写道:“默默地在为历史缝补伤口,这的确是件很了不起的工作。”



为了弥补一个残片,研究者可能需要排查上百、上千部的经卷,而且最终可能“徒劳无归”。/纪录片截图


古籍不好拍,


但我们还是要试试


“你要先感受到历史的美感,才能够把这个东西呈现得更好。”执行总导演郑苏杭告诉我们,她在拍摄古籍的时候,时常会想象自己是一个时空穿梭者,在历史现场之间游走。


几年前,纪录片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意外爆火,豆瓣评分突破9分,一时间,冷门的文物修复成为无数人向往的浪漫职业,“工匠精神”一同成为热度居高不下的流行词汇。


这几年,随着国潮、传统文化的全面崛起,曾被尘封数千年的文物在不同的媒介中获得了二次生命,深得年轻人以及流量的青睐。


然而,“文物热”的对面却是“古籍冷”,这是古籍从业者们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。



古籍修复师在修复古籍。/纪录片截图


在开拍之前,团队的一大难题就是“古籍不好拍”。叶深总导演告诉我们,文物是立体、多面的,有天然的“画面感”,但古籍不同,古籍本质上是书,它的神韵、美感都潜藏在字句中,只有进入那个文字构建的体系,才能悟出其中的妙处,所以说古籍是很难用摄像机的视听语言去呈现的。


“一个瓷器,上面的雕花、绘图,你立马就可以看到差别,它的美感很不一样。但是古籍不行。如何让人感受到纸张、字体的差异?这不容易。”叶深说。


于是,开拍前,叶深、郑苏杭特意组织团队,前往北京的古籍书店布衣书局,亲手触摸、感受古书的魅力。从不同朝代的古籍,到不同装帧的版本,蝴蝶装的、线装的,木活字的、手抄本的,团队一天都“扑”在了古籍上。


本雅明在《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》里写道:“当你触摸到实物,纸张的纤维、粗糙,墨是浮在上面还是沉在下面,直接和你肌肤相亲,这是复制品无法企及的。有形的东西,你永远不知道它将来的价值在哪里,一定要好好保护。”



“当你触摸到实物,纸张的纤维、粗糙,墨是浮在上面还是沉在下面,直接和你肌肤相亲,这是复制品无法企及的。”/纪录片截图


反复回味不同古籍的气味,触摸不同的纸张、装帧,进行皮肤层面的互动,团队才获得了一些拍好古籍的信心。


还原古籍的“物之美”,只是拍摄难题的一部分。


古文诘屈聱牙、典故陌生晦涩,都是团队在阅读古文时常常遇到的问题。任何一位古汉语文学专业的同学大概都深有体会,想要做到“毫无障碍地阅读古文”基本是天方夜谭。


因此,团队在做前期准备的时期,也在重新进行古文的“突击学习”。


执行总导演郑苏杭说,自己的电脑里面存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古书PDF,如《中国药用本草绘本》《农书》《全唐苏东坡集》等等。



古文诘屈聱牙、典故陌生晦涩,都是团队在阅读古文时常常遇到的问题。/《武林外传》剧照


对待古籍里的历史史实,团队需要小心、谨慎地查阅,反复向专家求证,以免犯低级错误。


郑苏杭告诉我们,古籍研究者的目标之一,就是帮助大众进行历史认知的校正。比如服饰史学者陈诗宇认为,错误的历史知识,对我们的文化认知、文化记忆有很大的伤害。


郑苏杭讲到一个拍摄细节,进行复原宋朝美食的卢冉曾经为水果沙拉“春兰秋菊”里的石榴籽而进行了大量古籍的考证。


是白石榴籽还是红石榴籽?里面有紫苏籽吗?——这个在普通人看来无关紧要的问题,却让卢冉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考证,因为白石榴籽和红石榴籽最终带给沙拉的视觉效果是截然不同的,而紫苏籽关乎菜品的芳香、气味。



服饰史学者陈诗宇。/纪录片截图


只有尽力而为从古籍里寻找线索,才能准确地感受到古人的奇思妙想。


此外,纪录片融入了不少动画片段,以及轻松、年轻化的语言,团队希望能够通过这种“网感”很强的语言,让年轻人更低门槛地进入古籍的世界。


说起团队如何在古文体系与现代汉语体系中互相转化时,郑苏杭说:“大家平时都是网上冲浪10级选手,我们本身聊天说话的语态都很轻松。”


如今,导演们在熬了很多个大夜后,终于迎来纪录片的收官。接下来,每一位观众,都可以用趣味的方式,在这部纪录片中感受古籍的文明记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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